這首詞寫作者悵恨無依、登臨感懷的情狀。詞的上片以“人生如夢”開篇,感嘆自己身如“轉(zhuǎn)燭”“飄蓬”,恍在夢中。既然人生如夢,則不如常在夢中,因為也許只有夢中才能得歸故國,重拾舊歡。只可惜“欲尋陳跡”但卻滿眼物是人非,徒增悵恨而已。心愿難遂,悵恨難消,這一切看來似乎天意,自己只能在這凄苦寂寞的現(xiàn)實中徒喚奈何了。上片三句是句句感慨,字字關(guān)情,總把自己的懷想和殘酷的現(xiàn)實對照起來寫,反差明烈,充分地烘托出作者愁恨難泯、無可奈何的悲痛心情。[4]
詞的下片以寫景起,即景抒懷。“待月池臺”既是眼前之景,更是心中之境,作者心如“池臺”,有“待月”之思,思之不得,所以有“空逝水”之嘆,一個“空”字,道出了作者滿懷的寂寞和凄涼。“蔭花樓閣”是所見之景,大概也是所懷之夢,一切美好的景色都被夕陽斜照映出滿目的慘淡凄傷,這大概也是夢回歸國的心中景況。“登臨”二字是詞眼,一切的感傷也許是“登臨”造成的,登高望遠,懷思故國,故國已失,悵恨無已,各種各樣的憂思、煩懣紛至沓來,于是“淚沾衣”??墒亲髡哌@里又用了“不惜”二字,有深意,既寫出作者亡國失家后必然的愁苦,也寫出作者悔恨自責(zé)、寧愿多承受些這錐心之痛的復(fù)雜情懷,所以“登臨”也許是已“登臨”,正“登臨”,但恐怕更多是還要“登臨”,苦也“登臨”之意。作者的復(fù)雜心境以一句帶之,更婉轉(zhuǎn)凄切,至真至到。[4]
全詞前直后曲,直筆如平常白話,曲筆如林間幽徑,搭配得當(dāng),相得益彰。雖情調(diào)稍顯低沉,但情意真摯,有相當(dāng)?shù)乃囆g(shù)感染力。